聊齋之黑白棋
山僧對棋坐,局上竹蔭清。
映竹無人見,時聞下子聲。
相見時,你是你,我是我。相逢時,糾纏處,共知音。
棋盤
內蒙,烏海,柳蔭路,細雨吹拂著墻角的爬山虎,搖搖欲墜。
“哎,有人啊,倒霉運終于要到頭咯!”
走在大街之上,突然飄來一句話,布藝語莫名地在心中生出一絲怪意。
清靜的大街之上,他四周一陣環(huán)顧,除了墻角的一個常年蹲守的“算命”先生,別無他人,算命的人正忙著收拾東西。
轉身,輕抬眼,“你是說我?”布藝語指著自己的鼻子,萬分懷疑眼前人說的話。
“你覺得還有別人嗎?”一道似是而非的眼神朝著布藝語眨了一下。
“鬼才信你,騙子!”從來不信神鬼論,更不信啥算命的事。
怎么來的怎么去,轉身,低頭,試著忘記剛才別人的話。
“哎,不信也罷,可別把口袋里的黑子弄丟了哦!”
這一句話驚到了布藝語,他怎么也沒有想到有人會知道他口袋里有個黑子棋。
再轉身,回頭,可是他啥都沒看見,剛才的“算命”先生也早已不見,看見的卻是墻角擺著一石棋盤。
他猛地伸手搓了幾下眼睛,心生冰冷,“為何以前我都沒注意到這里有個棋盤,棋盤上怎么會有兩顆黑白棋呢,剛的人又去哪了呢?”
黑棋
棋子對于布藝語來說,從一歲開始就始終沒有離開過他的世界,就連周歲抓周,他手中也只抓著一個黑棋,其他啥都不要,但奇怪的是,誰也不知道這顆黑棋哪里來的。
也正是如此那顆黑的透亮的棋子被做成了吊墜,一直掛在了他的胸前,按他父親的話說那是護身符,而他自己一直都只把它當成一顆棋來看待。
他三歲學棋,七歲上棋校,十歲拿獎,可是他的路并沒有像所有故事寫的那樣,他最終沒有成為職業(yè)棋手,只是成了圍棋愛好者。
這一顆黑棋一直陪了他整整25年,似乎并沒有給他帶來好運,一直給他帶來的都是惡運。
生病是從小到大的常事,小病不斷大病沒有,醫(yī)生都說他的屁股打針都打硬了。
意外從來沒斷過,走路花盆砸,睡覺床榻,騎車無緣無故新車斷兩截,運動拐腳不是一回兩回,游泳淺水區(qū)都差點淹死幾回……
可是就是如此,他依舊頑強活到了今天,靠著自己的求生欲,又或者是運氣中的運氣。
白棋
頂著風,淋著細雨,腦里一直想著路上的那句話。
“難道我的倒霉運真的要……”布藝語這句話還沒想完,“哐”的一聲就被公司樓下的玻璃門撞了個正著。
“他娘的,好運個鬼,疼死我了!啊!”布藝語摸著腦門,閉著眼使勁地搓著。
睜眼,推門,也不知道是誰今天把玻璃門給關上了的,平日里都是敞開著的。
眼前一樓大堂內時鐘指針都指到八點了,可是大堂里居然沒幾個人,這是他今天困惑的第二件事情。
“這位小哥,下盤棋不?”身側角落里幽幽地傳來了一句話,“說的就是你,不要瞧了,穿黑灰西裝藍襯衫的小哥,來一盤不?”
忙著四處尋找聲音的布藝語,又瞧了一眼自己的打扮,這才確認有人在喊自己,順著聲音,他看到了左側角落里,一個老人家席坐在地址,前面擺著一盤棋。
也不知是鬼使神差還是心中所想,不知覺得他便走向了角落。
一局殘棋,一局生命殘卷,布藝語正想仔細看看,卻聽一聲“轟”的炸響,樓都劇烈地震動了一下,驚醒抬頭,“嘭”的一聲,兩個腦袋的劇烈撞擊,眼里星星四處飄蕩。
“啊,電梯!電梯!”
“保安,快,看看是電梯掉下來了!”
“里面有沒有人。】禳c打報警電話!”
一陣慌亂的腳步,一句句緊張的呼叫之后,布藝語才緩過神,他眼里落入的第一個人便是眼前和他撞頭的人,一個名叫星語的姑娘。
“對不起!我……”布藝語先開了口,只是星語胸前的掛墜讓他轉了身,因為掛墜是顆白棋。
“沒關系,也怪我,看棋太入神了。”星語回著話,但眼里卻看著電梯口。
布藝語看著星語眼神的方向,又看了一眼腳下的地盤,他再一次慌亂了,因為腳下啥都沒有,只有一張畫滿格子的紙。
剛那老人家不見了,棋盤也不見了,再想想,他冷汗都出來了,因為要不是剛才被叫過來看棋,可能此時他就在那部壞了的電梯里……
片刻之后,布藝語又一次想起“算命”先生說的那句“你的倒霉運要到頭咯!”難道這一切真的是命中注定嗎?
其實他不知道的是,姑娘星語也和他一樣,運氣一直都很差,今天來的路上也遇到了一個人,也見過一個棋盤,而那顆棋也是始終陪伴著她長大的。
黑白棋
平平安安,順順利利地過了一天,這也是布藝語有生之年最安心的一天,除了那個電梯事故之外,其他一切都變得很美好。
老板龍顏不知為何突然給了加薪,還說這個月給他獎金一千元,說是這個月文案寫得不錯,他也不知道是真是假,因為那是月底的事。
美女同事云兒還送了一棵仙人掌給他,送的時候還特意說了一聲“別扎到手哦!”,還好居然真的沒扎到手。
下班的時鐘都看起來特別的美麗,一分一秒都像美艷的舞女一個個動人的舞姿。
下班的電梯里他又遇見了那個姑娘星語,只是他沒意思問好,更沒好意思問人家姓名,雖然他一直握著口袋里的那一個黑棋的吊墜。
回家的路上,一路都是綠燈,布藝語都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夢里,按往常一個紅燈不等個兩三輪是輪不到他坐的公交車的。
“也許,我的霉運真的到頭了。”布藝語如是想著,“算了,我再去看看那個算命先生在不在,可能他算得很準也不一定。”
街頭墻角,那個算命先生常在的地方,布藝語沒有再看到算命先生,但他卻看到了另一個人,一個他見過的人。
一天的運氣突然轉變,死里逃生的電梯驚魂,一句“姑娘,千萬不要把身上的白棋弄丟哦!”,這是星語今天之所以第二次來到這個算命先生的位置之上,然而她也看到了正在朝她看的布藝語。
“你!”
“你!”
“我也有……”布藝語從口袋里掏出了那個黑棋吊墜。
陽光下,一黑一白,閃耀通明,彼此笑如花開……
黑白棋,人生如棋,棋如人生,名利似紙張張輕,世事如棋局局新。